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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/25/2005 並非書評（上）從《狼圖騰》到《達芬奇密碼》
（上）
初讀姜戎的《狼圖騰》的時候，國内的 “狼風” 似乎已經平息了許多。至於 “狼文化” 的周邊書籍，並未有閒暇拜讀。有了 《狼圖騰》作代表，於我，是足夠了。可惜的是，書中未能點到即止的説教、講解，使得小説喪失了至少 1/3 的整體張力和感召力，使其變得像一部論文。
學生時代曾有一段時間被人冠以 “狼” 的外號而敬而遠之，因爲獨行、寡言、桀驁不馴，並且唯我獨尊，像是庹宗康在《康熙來了》裡面的自述：骨子裡最大的夢想就是飛車黨（日本的 “暴走族”）。因而在讀《狼圖騰》的時候，有著一種近乎崇拜的狂熱。在網上讀完了不算，又去買了書來收藏。之後才發覺，此書在國内的評價並不好，負面評判比正面多。
這倒也無妨，人各有志。本人最覺過癮和震撼的部分是結尾關於 “龍圖騰” 是由 “狼圖騰” 演變而來的闡釋，以及用 “狼性” 和 “羊性”、“遊牧” 和 “農耕” 的概念分析民族性、解説中國歷史的王朝交替、崛起沒落。有的評論文章說，《狼圖騰》的結尾是可以不看的。我反而覺得，這結尾才恰恰是畫龍點睛的精髓之所在。如此發人深省、而具顛覆性的理論的確膽大妄爲，令人耳目一新的同時，對文化的挑戰和對社會的衝擊則是可想而知的。
但是由此延展開去的爭議卻著實讓人嗔目結舌，並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壓迫，特別是看到新浪網轉載的《光明日報》的評論之後。
踏出國門的十多年來，接觸到無數異族、異俗、和異類思想，一路走過、看過、聼過、比較過，花了許久功夫才學到兩個字 --- 反省，並開始對 “國民性” 和 “劣根性” 等字眼敏感起來。特別是當發現學生時代所接受的關於國共抗日戰爭的歷史教育，比之真實的中國抗戰史的相去之遠、反差之大的時候，終於逐漸開始懂得了自己這一代人的狹隘和偏執。
他人的言論，接受與否在於個人，但聼聼想想又何妨？人無完人，總是會挨駡的。被揭開瘡疤的人義憤填膺也好，惱羞成怒也罷，那是條件反射。罵回去，要講究藝術，要有思想基礎、理論依據、而且有針對性、言之有物。否則就會變成空泛的叫囂和無理取鬧的謾駡，甚至撒野、耍潑。
上述評論則先將 “狼學” 冠之以 “市儈哲學” 的高帽，評完《狼圖騰》評 “狼文化”，再來就是評他人的正面評論，邏輯無非就是：“東郭先生” 裡的狼和 “狼外婆” 裡的狼都是醜惡的，因此為狼唱頌歌的人物、書籍和文化全都用心險惡。批判之詞輕易出口，完全不顧作者關於狼與羊的憂患思辨，無視現實已經印證的自然環境惡化、沙化的不爭事實，更充耳不聞作者運用 “草原生態” 來明指暗示歷史變遷應帶予國人的反思。讓人忍不住聯想到 “文革”、“政客” 等字眼。
評論者對於 "我們是龍的傳人還是狼的傳人" 的五雷轟頂的反應本屬天經地義。就像你長到 50 嵗的時候，突然有人説你爹不是你的親爹，你的生父其實是當年侵華日軍。你可以在情感和理智間掙扎，你可以科學求證、親子驗定，你可以上庭義正詞嚴說：Your hornor，基於以上事實，我不願承認如此父子關係。在此之前，你不能說，我恨我爸爸，所以我爸爸不是我爸爸。更大可不必如此斷章取義高舉馬列大旗上綱上綫。百家爭鳴，也無非是因爲各人對事件、歷史的解讀不同，對時下、未來的態度不同而已。“生於憂患，死於安樂”、“取其精華，去其糟粕” 本是中學生都可以接受的古訓。
時至今日，許多事情已非單純的真理還是謊言、黑還是白這般簡單，是非對錯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辯清。這當中往往涉及大量的考據和漫長的時間。在一種現象剛剛擡頭的時候，急著將其定性、甚至一棍子打倒，未免有失客觀，是極不理性、甚至幼稚的做法。更何況由《光明日報》這樣的全國性大報出面。至於其他讀者和網民對作品不堪入耳入目的口誅筆伐、甚至對作者的人品、人格的侮辱和攻擊更是令人膽戰心驚。似乎全國很大比例的網民，不分男女老幼，都很想和作者的高堂老母切磋床上技巧。不知那種嘴臉是否可稱得上 “市儈” 二字。
聯想到之前張藝謀的電影《英雄》。個人並非張藝謀迷，《英雄》，作爲電影來説，也是實在不敢恭維，罵聲載道本是預料中的事。但是罵聲中，竟然出現了 “張藝謀替專制暴君秦始皇歌功頌德” 之類的譴責，實在令人啼笑皆非，時空錯亂。
遠離政治挂帥的環境久了，很難接受如此 “一朝定論，永世不得超生”、“會說日文就是漢奸” 的潑辣論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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